托关系入学：一个“上学难”的苦涩标本

 朋友的亲戚从老家来郑州生活，孩子要转过来上二年级。可是，每个学校都有“告示”，由于满员，不再接收转学生。这位亲戚一筹莫展，赶巧遇到我，托我帮忙。我告诉他，试试吧，但有个条件，就是要就近，不能择校。正好他住处附近就有一小学，只不过条件很差。原先，我也没去过这个学校，后来专门去过一次，的确很差，虽然在市中心，但是校园跟农村差不多，很破，而且不大。

　　老早就跟校长沟通过，但因为彼此不是很熟悉，人跟名字对不上号，我只能厚着脸皮求她帮忙。她倒也爽快答应了，说欢迎亲戚来就读。

　　在郑州，这两天（8月25、26）正是小学入学报名的日子，每个学校都是门庭若市，我不好在这么忙的时候去打搅他们，我是今天（27日）去见校长的。见了面，我说一些自己的情况，以加深印象，并且表示，可以在宣传方面帮点小忙。校长说，学校条件差，真的需要社会各界帮忙，能够解囊相助，那是再好不过。我说理解理解，是该相助，校长你说咋助吧？校长说一般的规矩是一年一千块钱。我说亲戚农村来的，负担较重，你能让进来已经照顾了，不妨再照顾照顾吧。校长说那就一年少二百吧。

　　说老实话，这种“谈判”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也确实不懂行情，原来想着义务教育就该全免的，任何收费都是违规的。后来一咨询，违规是违规，但不违规学校难以度日，家长也送不进去学生。这种潜规则已经风行多年，并将继续风行下去。

　　这两天，媒体也没闲着，披露了一些孩子上学的真相。比如，有学校门口竟然专门有“掮客”，他们自称认识校长，可以收钱办事；有的学校审查严格，“五证齐全”还不行，还要单位的“三金”证；有的就是铁面无私，孩子年龄差一天也不行……但是无一例外，只要肯花钱，统统拿到了通知书。有孩子就问父母：平常我花钱都是几块钱的零钱，为问啥上学你要拿那么多一百元送给人家？

　　8月25日的《南方周末》头版头条跟进孩子教育问题。通过《穷孩子遭遇问题学校》不难看出，北京、上海两重天，原因就在于政府投入大有问题。同样是打工子弟读书，上海公办学校全部接纳，而北京却是民办的问题学校成堆，逼急了，一关了之，全然不顾这些孩子的死活。北京市教委主任刘利民竟然表示：“教育办得越好，越是免费，来京人员就越多。”雷不雷人？真该天打五雷轰。

　　上学难，上好学校更难。走到郑州街头，但见高层住宅如雨后春笋，就是不见学校合理布局。一边是有限的中小学要承载无限的人口压力，一边是位置很好的高职高专中专校园闲置，就是无人出钱让这些学校变身为为义务教育服务的地方。更有市属学校与区管学校明显不均衡，加速了择校现象的泛滥。市区的教育呈现出“山大王”管理局面，区与区之间财力不一，校与校之间位置不同，再加上市属学校无论财力还是位置都属优质，表面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其实是“独占山头，各自为战”。

　　教育成为一座大山，政府难辞其咎。不光那个“4%”的财政投入多年来名不副实，而且每个学校的承载力模糊不清，就近入学的结果是产生大量的择校生，让许多人叫苦不迭，更让义务教育背上骂名。每年八月底都会成为众家长心中的伤痛，这种伤痛充满罪恶。多年以后，等一茬茬孩子大了，教育让他们受到的伤害，会变成令每个人不安的肿瘤，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