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潜：百年清华应谱教育“新曲”

　　这几天，清华大学大晒从这里走出去的著名的世界级科学家，文学家：钱学森、钱钟书、季羡林等；单是我国23位“两弹一星”元勋中，就有14位曾在清华学习或工作过。确实有一点令清华蓬荜生辉！不过又仔细一看，这些人都是吃了洋面包的，这就回到了我想说的另外的话题上来了。

　　这些大人物以后，半个世纪以来，清华就再也没有走出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来了。我以为，这才是清华百年华诞应当思考的主题。当然，过去的幸福也是幸福；但是，教育的核心在于现在的幸福。鲁迅先生在84年前写过一篇文章，题目叫《老调子已经唱完》。鲁迅先生是主张如何事都要着眼于现在的；而且，他认为做一切事情，如果着眼于现在，也就是着眼于将来，因为现在是将来的现在。

　　什么是“老调子”呢？鲁迅先生批评的“老调子”，就是墨守成规、病变而药不变、或者自以为是、孤芳自赏、老子天下第一。他说中国的“老调子”特别多，也特别；主要有二个原因：一个是中国人健忘，昨天唱过了，忘记了，今天又唱；再一个是偏爱自己的“老调子”，舍不得丢掉，“不肯以民众为主体，而专图自己的便利，总是三番五次的唱不完”；结果是“自己的老调子还未唱完，国家却已经灭亡了好几次了”！

　　邓小平生前已经认识到中国最大的失败是教育失败。他没有来得及做这件事。教育改革，特别是高校教育改革，也可以算是一个“老调子”了。到今天也还没有唱完。我们的高校属于“个人的老调子还未唱完”。以为是名牌大学，所以，高考招生怎么搞是由他们自己说了算，不管学生和社会怎么看，怎么想：一会儿闭门造车，各自为政自主招生；一会儿又搞托拉斯联合招生。花样变了，本质没有变，还是他们自己说了算，想怎样招就怎样招。这就是唱自己的“老调子”！

　　清华这些年也换了好几茬校长，新校长开始也想唱新调子；种种原因，觉得还是唱老调子省事一点，就继续唱老调子了。鲁迅说，就像元人跟着宋人唱老调子，结果把自己唱完了。

　　现在，有的人又大倡所谓“国学”，这应该是更老的老调子了。如果国学有那么伟大的力量，1840年圆明园怎么能够会被外国人付之一炬呢！我们有的人对于中国在外国开了许多“孔子学院”而飘飘然，以为外国人非常喜欢尊孔，也喜欢孔学了；也有人认为外国人喜欢少林寺武功，又满世界开设少林寺武术教育。搞的方丈也疯狂起来，也搞起市场经济来了。我以为，外国人是在利用尊孔重新把我们中国人的脖子锁起来；外国人学少林武功是强身健体；我们的青少年书也不读了去无武功，学来干什么呢？总不至于又练出一个刀枪不入的义和团来？究竟怎么样？以后才会有确实的结果。但是，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已经把自己玩完了。

　　中国的文化大旗是古老的，悠久的。但是，在今天，中国的文化并不是最先进的了。这个事实不想明白，不承认，以为自己的那些“老调子”外国人也喜欢，也崇拜，这正是外国人喜欢看到的局面。全中国男女老少都在学英语，中青年人和明显们的“归化”外国热潮，美女们的外嫁热潮，公务员的出国热潮，富人们的外国奢侈品抢购和旅游热潮，究竟是我们的文化在同化西方？还是西方文化在同化我们？我们鼓励创新，但是没有创出来，有时候干脆把人家的旧东西拿过来当新的用：什么“性解放”啊，美容啊，变性啊，同性恋啊，转基因啊，闪婚啊，裸体啊，。。不仅如此，还制造出“新”的理论来丰富发展这些舶来货。

　　这就叫上兵伐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危险的是我们还以为自己的“老调子”被别人欣赏是一件多么好的值得骄傲的事情啊！

　　清华百年，百年清华，与其唱美丽动听的老调子，不如哼几句现在还不太成调的新小曲。须知，小曲一旦流行起来，不就是名曲了吗！我说的“小曲”，至少有这样三首：

　　1，高唱“去行政化”进行曲。学校也做官，全世界也只有中国是这样。钱学森那些人都是民国时期的清华大学毕业的，与现在的清华大学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民国时期的教授只管埋头教书；我们现在的教授是一专多能：教书、做报告，搞演讲、做生意、上电视，做官；象文艺圈一样，也能够一夜走红，一夜暴富；哪有心思去做学问？那个没有4000万的学生不能朝觐他的潘教授就是典型代表。

　　2，反思《陈丹青悲怆交响曲》。陈丹青教授为什么离开清华大学？这绝不是一件小事情。我们的教育部，清华大学校长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建议就不要搞什么“清华百年”纪念活动了；上对不起前辈，下对不起今人。

　　3，打造有自己特色的《清华之歌》。我套用托尔斯泰的一句名言：没有出息的高校都是一样的；有出息的高校各有各的特色。清华要想跻身世界一流高校，就要办出自己的特色来，要学会弹钢琴。从“校训”破题，在学校要搞教育国际化，而不是搞教学楼国际化；要比谁的教学效果好，而不是谁的比官大。学生要比谁知识学得好，实验做得好，毕业设计有新意，而不是比谁用什么车接女朋友出去拍拖。这是高校的要树立的“三气”。学校的一切大型活动，要把最优秀的教授和学生请到主席台上就坐；不要搞毫不相干的官员们坐在上面弹冠相庆。学校是教授的舞台，是学生的天地，不是官员的吉尼斯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