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界专家共同求解“钱学森之问”
2010年浦江创新论坛近日在上海举行,"钱学森之问"再次成为焦点话题。为什么我们的学校很难培养出杰出人才?教育界的专家学者对此展开深入探讨,试图从创新教育、创新文化与创新人才的角度给出"钱学森之问"的新解。
破解"E教授"的无奈
作为上海交大土木工程系的一名70岁老教授,刘西拉深谙培养创新人才需"因材施教"之道:"教书就要以学生为中心,中国古代就有这样的传统。你看孔夫子有72个弟子,上千个门生,都是一个学生一套教育计划。"
可他现在却很无奈,还戏称自己是"E-mail Professor"(电子邮件教授)。"高校扩招后,我光博士生就要带10个,根本无法保证与每个学生频繁地面对面交流,只好通过邮件来沟通,成了E教授。"
"现在是学生围着老师转,所有人一个计划。教学效率比较高,但成功率不一定高。"
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教科文卫委员会委员、教育部原副部长吴启迪则表示:"一对一是一个解决方法,但是我们不可能在公立大学里完全做到每一个教授和学生都一对一。这涉及到教育资源分配上的问题,也涉及到公平的问题。如果只是把资源投入到极个别学生身上,恐怕也不是公共管理应做的事。"
说到底还是优质教育家资源稀缺的问题。"我们现在大学里面不缺乏科学家、生物医药学家、工程学家……但是真正懂得教育规律,懂得启发学生创新能力的教育家太缺了。"
面对这一现状,高校目前探索的对策是"尽量把教学变成小班教育,把师生比例提高到理想的状态。招生规模要控制,教学质量才能上来。"复旦大学副校长桂永浩说。
而作为一线的教师,"就算在班级上不能照顾每个学生的个性和需求,也应该把他们的名字都叫得出来,知道哪些学生水平比较高,哪些学生水平还不够。写板书也很重要,光读PPT不备课,与学生很难交流。"刘西拉说。
激发学生"1+1≠2"的灵感
与会专家表示,激发学生的创新潜能,是高校最重要的职责,也是培养杰出人才的关键。在谈到这一话题时,刘西拉回忆起当年与钱学森的一段往事。
"那年我刚回国,钱先生请我吃饭,饭桌上谈的都是音乐。"刘西拉说,"钱先生认为搞音乐一定要先学好1+1=2,而后还要能干出1+1≠2的事,我觉得创新人才的培养也是这样。"
"而现在我们的问题是,在教会学生1+1=2之后,如何让他们萌发出1+1≠2的灵感。我们的本科生质量与国外差距不大,研究生差距却很大,就是没能很好地完成从1+1=2到1+1≠2的教育转型。"
复旦大学副校长桂永浩表示,教育要逐步从知识的传授转变为学生创新潜能的培育。"古人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创新人才都有差异性、批判性等特点,对未来充满梦想,有着解放的灵魂,学校要为学生的奇思妙想提供生长的土壤和能量。"他说。
国家外国专家局原局长马俊如对此表示赞同,并提出了创新文化作为"大环境"的重要性。"没有创新文化就培育不出创新人才。中国的文化强调共性,不鼓励标新立异。投射到创新人才培养领域,不少科学家申请的项目如果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偏题、怪题,就往往通不过项目评审,更拿不到经费资助。殊不知,基础研究常常是歪打正着。而我在西雅图的微软公司总部看到,那里的员工痴迷科幻的程度不亚于中国人痴迷武侠,这里面就有区别了。"
中科院院士、同济大学海洋地质系教授汪品先说,国家提出2020年建成创新型国家的宏伟目标,这是创新人才发挥潜能的最好时机,我们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我们不妨设立一台倒计时钟,时刻提醒国人,离2020年建成创新型国家的时间节点已经越来越近。"他说。
培养杰出的"新一代"
专家们认为,重视"钱学森之问",就要在反思中进步。他们表示,杰出人才不可能是一片沙漠里的"独苗",而必须是来自一个优秀的团体,来自优秀的一代人。"解放前我们有很多出类拔萃的人,他们在艰苦条件下奋斗,获得了成就。解放后,我们这批人很幸运,能够看到国家民族的振兴,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并为之付出一辈子的努力。杰出的人才肯定是一代人,而不是一两个人,我们必须致力于培养新一代的杰出人才。"刘西拉教授说。
吴启迪说:"创新人才是一个团队,而不仅仅是某一两个科学家。我们国家一系列已经实施、正在实施和即将实施的重大工程项目都离不开杰出人才,比如三峡工程、高铁项目、航空航天,都必须由一个创新人才的团队来支撑。"
吴启迪还表示,学校可以是孵化地、培育场,但还不是杰出人才"一锤定音"的地方。"一个杰出工程师,难道他一从学校出来就很杰出吗?我想不是。刚从学校出来的人才需要有舞台,需要有实践。只有在实践中才能出真知、出创新。"
记者俞菀、杨金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