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黑”大学生 扩招后的大学生是否该为其正名
核心提示:“现在的大学生水平低”这一论断,在社会上有很大市场。一些在职人员从中找到了优越感,哪怕自己从未上过大学,都会认为自己比现在的大学生强。不排除一些人,会不断强化这种观念,为自己谋取“有利身位”。
马立明
在两会上,高等教育又成为热点。全国人大代表、江苏阳光集团董事长陈丽芬指出:现在大学毕业生的水平不能让人满意,“我们企业需要有真正技能的人才。”另一位人大代表,同时是中科院院士的崔向群更是指出:“总的感觉,毕业生质量在下滑。研究生和以前的中专生、大专生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两位代表心系高等教育,在两会上旗帜鲜明地表达观点,提出改进意见,这点应当肯定。但是两位代表对当今大学生的评价,我认为颇不合适。自从大学扩招以来,社会上就充斥着一种声音:现在的大学生水平远低于以前。乍一听似乎有道理。以前录取比例较低,能通过高考独木桥的必然是成绩卓越的考生,尤其是77级、78级的大学生,堪称一代人中的翘楚。现在大学扩招,一些高考成绩平庸的学生也获得了读大学的机会,导致生源水平打了折扣。但是,我坚信,一代人中有必属于自己的精英。新一代的大学生,生长在互联网时代,有自己的鲜明特点—个性突出,思维灵活,有创造力,更有国际视野,更有问题意识。一味在教育问题上“厚古薄今”,实际上是一种思维上的保守主义—你只会盯着别人的缺点,却看不到别人的优点。说到底,是你狭隘。
是谁在“黑”现在的大学生?基本是长辈,比如用人单位,高校老师等。目前,他们掌握话语权,居高临下地评价大学生—比如自认为有足够底气评价别人的陈丽芬代表,还有狠狠贬低研究生的崔向群院士(我认为这句话非常不严谨,非常不符合他院士的身份)。一般长辈看晚辈,百般不顺眼。为什么?价值观不同,评价体系也不同。老一辈的评价体系往往从自己的经验出发。他们评价年轻人的思维模式是“当年我怎么样做的”,并以此来要求如今的大学生。如果觉得无法达到他们当年的标准,就会认为这些孩子有问题,或是教育出了问题。因此,就很武断地、很不负责任地得出了大学生素质下降、今不如昔的结论。
那么,晚辈是否就是那么不堪呢?显然不是。前文说过,每一代人都有其特点,都有其优势。我曾经与一些刚毕业的大学生接触,虽然他们的一些缺点在老一辈看来确实比较扎眼,但有一些方面是我们望尘莫及的。我认识一位85后的新记者,刚进杂志社的时候写稿百般不靠谱,最后惨遭淘汰,被杂志社扫地出门。但后来她坚持自己的写作风格,最后取得了成功,如今已经成为一位小有名气的畅销书作家。她行,还是不行?在用人单位的评价体系中,她是完败的,是大学生素质今不如昔的一个例证;但在社会评价体系中,她又是成功的,她的作品很受欢迎,拥有自己的粉丝群,获得了数倍于当年在杂志社的收入。标准不同,成败不同。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不少个性化的人才并没有获得社会上的认可。也就是说,出问题的未必是教育,可能是整个社会。
“现在的大学生水平低”这一论断,在社会上有很大市场。一些在职人员从中找到了优越感,哪怕自己从未上过大学,都会认为自己比现在的大学生强。不排除一些人,会不断强化这种观念,为自己谋取“有利身位”。越是诋毁大学生,他们就越能安心守住饭碗。与这一观念并驾齐驱的,是“大学无用论”、“名校沦落论”等等,都将矛头指向现在的大学生,形成一种观念暴力。
大学生是这种论断的受害者,尤其是那些水平不亚于前辈、甚至更优秀的精英学子,必须要承受这种暴力,并为其造成的恶劣后果买单。后果之一,就业难。在“大学生水平太差”的语境下,就业难这一社会问题似乎就变得顺理成章—不是用人单位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的问题。后果之二,打击了一代大学生。大学毕业生毕竟人生阅历浅,不少人开始怀疑自己,否定自己,青年人的自信与朝气被挫伤,一代人暮气沉沉。可是,这些大学生真的就差吗?随便举个例子,现在的求职大军中,熟练掌握两门外语的大有人在,而1995年以前毕业的大学生,英语讲得好的,比例还真不高!
我不否认当前教育体制存在的问题,但给新一代大学生“平反”是必须的—给他们公平的评价,让他们挺起胸膛做人。同时,我们这些社会中人,尤其是人大代表、商界领袖、院士学者这样的社会精英,思想应更加包容,心态应更加开放,承认别人的优点,发现别人的价值。如果连精英阶层都成为了“保守势力”,那是社会的悲哀。
几年前曾经被“黑”的大学毕业生,如今已经在各行各业站稳脚跟,不少也取得了非凡的成绩,他们正在用实际行动推翻这个不负责任的论断。“黑”大学生的论调,今日起应该寿终正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