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蕾：三段留学经历让我受益匪浅

　　2009年6月21日，首届新东方留学高峰论坛在北京中关村皇冠假日酒店举行。本届论坛由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研究院主办，由新东方前途出国咨询有限公司和北京新东方学校承办，新浪教育频道为本论坛提供独家网络媒体支持。以下为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教育发展研究院院长王强发表演讲的文字实录：

　　钱教授说他的人生之大不幸，是因为在于丹老师后面讲话，我就更不幸了，在两位大师后边讲话，我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安排让我经历这个不幸。鉴于本人说实在的，没有于丹老师那样浪漫的文学修养，也没有钱老师历史严谨的行为逻辑上的推论，本人出身数学系，最后的学位是经济学，都是属于很枯燥、很没有丝毫浪漫可言的领域。所以，语言也可能比较枯燥，自己也没有传奇的经历。

　　我整个海外留学工作的经历近20年，但是我从来没有认真地梳理过留学的岁月。今天新东方给我这个机会，我真的花了不少时间去回顾、去梳理我的留学岁月。其实已经很杂乱无章了，已经很没有系统，但是我今天还是想了很久。我梳理了以后，还写了一下，我究竟想给大家一个什么样的信息呢?我的留学岁月能够给大家一个什么样的帮助呢?我认为海外学习的经历开拓视野，丰富你的阅历，历练我的人生，在后来的日子里应该获益匪浅。给准备留学的家长和同学，把我的留学岁月跟大家做一个分享。

　　既然是翻开你过去的篇章，先给大家讲一讲梦想篇，再给大家讲讲法国留学，然后再讲讲新加坡工作篇，再讲讲马尼拉的危机篇，最后给大家讲一讲我儿子的留学篇。

　　梦想就是留学梦想，这个留学梦想不是我自己的，我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是我父亲的。我很小的时候，文化大革命还没有结束，我非常小，有一天我父亲给我一张照片，上面有一个人，一个女士拿着一个篮球，我爸爸说你将来要学这个人。我一看，我说让我打篮球啊?我才不去打篮球呢?因为我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我的父亲阻挠过我一件事情，我小时候打乒乓球打得还挺好，打进武汉市的前16名，可惜没有进前8名。但是武汉市有一所中学，专门搞各种体育专业人才储备训练，那个学校的老师倒是看中我，觉得我很灵活，觉得我反应很快，觉得我的动作很好，我的基本功很好。

　　在我小学快毕业的时候很想让我进那个学校，我的父亲就没有签字，他说玩物丧志，他不签字，我大哭了一场，后来我一直耿耿于怀，我说你扼杀了一个中国乒乓球的新星，所以我的父亲给我这个图画的时候我很打怵，让我打篮球啊?不是。我很小，我现在想起来我父亲异想天开的时候，根本不着边际，因为文化大革命，后来还有一个工农兵学员，我们小学多没上好，中学没上课，还要变成大学生，还要出国，我父亲有点异想天开。

　　但是我后来真的还是有点运气，我赶上了77级的高考，完了以后我真的留学了，回想起来我父亲的梦想还是给他实现了，虽然当时真的是不着边际，真的是异想天开，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对孩子寄予这么深切的期望，不管是望子成龙还是望女成凤，我还是实现了他的梦想，我自己也挺骄傲的。

　　把我父亲的寄托、希望完成了，我出国了，大学毕业之后我留在武汉大学，在武汉大学出国了。我为什么去了法国呢?当时的情况是夫妻两个人是不能去同一个国家，这是历史的局限，我的先生汤敏去了美国，我就必须去另外一个国家。所以，我经过6个月的疯狂法语训练，因为我们没有学具体东西，一个法国老师半年训练，进去把我们吓了一大跳，画了一个大坑，一个人站在一个大坑面前，进去把手一举，我们都不知道说什么，一句英文都不讲，完全讲法语，疯狂把我们摧了半年。到法国困难我都不说了，我都把困难克服了。我到美国去的时候，遇到一个法国人，他说你是我在美国见到说法语的人说的最好的一个人。半年的训练，让我在法国的两年，至少没有有愧于法语，法国人自己非常崇拜的一种语言。

　　当我离开北京飞向巴黎的时候，落地戴高乐机场就开始感叹，戴高乐机场和我们当时的北京机场(相比)，就是现在一号航站楼的旧址，没有重新装修过的，非常小，都是比较古老的一些画，显得比较旧，最重要的是非常小，也没什么人，我们一行几人过海关，通过检查，显得非常安静。

　　到了戴高乐机场的时候，对比很强烈，戴高乐机场虽然不是全世界最大的机场，也不是全世界最繁忙的机场，但是跟北京机场比较起来是另外一个天地、另外一个空间。所以，差异非常大。一出门高速公路，现在大家可能不以为然，但是当时真是非常大的一个反差。街上没有人，一个汽车把我们开出戴高乐机场，开到法国大使馆的商务处，后来我们发现街上怎么没人呢?这个反差更大，中国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的，走过来肩膀都要互相擦着走的感觉，在这里没有人。

　　后来我们一问，刚好是一个周末，平时也没什么人，但是周末就更没有什么人，为什么?都去度假去了，都去郊游去了，都跑到那些地方去了，生活方式是多么的不一样。巴黎一百三十几个博物馆，满街到处都是树，建筑风格很不一样，每个屋子好像都不太一样，给我们一个很大的不同的感觉是自由度很大，人们的生活还有服装，没有一个人穿的是一样的，自由的观念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出来，塞纳河39座桥，每一个桥上的画都是不一样的，雕塑千姿百态，都是不一样的。对于我们来说，接受多元文化，很不一样的思想冲击。

　　很多东西这样的熏陶之下我就不奇怪了，我的老师就是同性恋，我后来就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另外，我们还看到了巴黎的妓女游行，妓女游行干什么呢?她们是说给我们自由，你们不要管我们，我们是巴黎安全的保证，因为那时巴黎有很多移民，移民没有固定的家，没有固定的住所，所以他们就经常到妓院，但是如果你打压，这些人没有地方去，就可能闹事，就出现妓女游行，这真的很奇怪，我觉得不奇怪，因为看多了。

　　巴黎的警察给我的印象非常好，在7月14号建国周日上，要阅兵，道路的两边站上警察，一道风景线，一个一个昂首挺胸，而且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些警察大腹便便，都是警服挺胸，姿势都是很不一样的面貌。更重要的是我对法国的留学，我对法国的经济、法国的体制，像现在很多发生的问题，我对法国经济的判断，今天早上又听到报道法国经济怎么怎么样，我对这些信息发出来以后怎么分析、判断，我能够非常准确地把握，得益于我当时对这个国家在学习过程中对它的了解。

　　因为学校的关系，我参观了欧洲共同体在比利时的总部，我对欧盟的历史、发展、法律、框架以及它的问题，为什么一天到晚吵吵嚷嚷，有了非常深刻的了解。还有另外一个更深刻的感受，跟刚才两位老师的演讲有关，法国人对他们的语言，对他们的文化的自赏、崇拜和尊敬，有时使我感觉到对中国文化没落的悲哀。

　　凡尔赛宫的建设，特别是卢浮宫巨匠的油画，尊敬、崇拜，管理上的一些要求，不准拍照，不准这样，不准那样。进去以后安安静静，一到做弥撒的地方，所有人行注目礼似的一种态度，真的我很感触，为什么我们的大师张大千、齐白石、徐悲鸿，我们也有很多国画的优秀作品，为什么我们就没有一个中国的卢浮宫，能够把大师的东西进行传承，让我们顶礼膜拜，不能让优秀的文化传承?蒙娜丽莎如果不是法国人这么尊敬，如果法国人都不去尊重它，怎么可以有全世界的尊敬?我其实对央视的主持人芮成刚有一次引起大家的讨论，关于我们的故宫里应不应该有星巴克。虽然有不同的讨论，其实我从心里头是挺支持芮成刚的，如果你在卢浮宫搞一个成都小吃你想是什么样的，就是这样一个概念。{page}

　　虽然我没有公开地去支持，但从心里来说我是有一个对比的。法国人是不允许一些外来文化擅自去打破它的体系。贝聿铭那么著名的大师，每一百年做一个标志性的建筑去纪念他。中国应该有一些人留学了以后，虽然有一些新的东西，但是也会带来一些问题的反思。

　　我在法国除了学习生涯有很多很多感触，有很多很多收获，有很多很多双边文化的思考、反思、学习的过程，我自己还是在法国，在我的那些同学里，我还是留下了一个让他们对中国值得骄傲的东西。这个故事是这样子，我在法国学习的时候，第一年在一个欧洲共同体大学里学习，全部都是外国学生，当然也有法国学生，但大多数是外国学生。我们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故事。

　　一年以后我就转学到了巴黎，我有一天突然接到一封信，是我的一个同学的父母从比利时给我写的信。信里给我一个很重要的任务，给我一个很大的信任，他说他的儿子现在跟一个南斯拉夫女孩子好，也是我的同学，但是他的父母和家人都觉得不合适，但是没有办法来劝阻他，但是他说从我儿子的口里发现他反复地提到过你，反复地描述过你，我们认为你是他最信任的人，我们也觉得你是最能够去说服他的人。一个中国人，我们对你没有什么认识，但是从我儿子的口里，我觉得中国人值得信任，这个中国人非常诚恳，这个中国人非常能够把持住自己底线，所以我的儿子非常尊敬你，希望你能够劝一下他，给他写信。而且他有可能到巴黎来拜访我，这时希望你能够帮我一下。

　　这个信任还是挺沉重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中国人在那里留下这么一个印象，也是很骄傲的，在我法国留学过程中间，也算是一个收获。这是我的法国岁月。

　　美国岁月是我学习完成的最追求的地方，后来我为什么去美国呢?因为我先生在美国，本来是不让在一起，但是后来过了两年以后，政策好像变化了，我也请示了我们的大使馆，法国大使馆说没关系，在哪儿都是学习，后来我就到了美国。到了美国自由是第一印象，我坐飞机去美国，飞机在中途遇到了大雷雨，停在一个岛上，它晚点，还没有到巴黎，这时美国航空公司的服务，虽然我们以前坐飞机很少，但是比较现在航空公司的服务，跟那个时候比差得很远，他马上就把这些客人拉到一个五星级宾馆，所有都安顿下来，睡、吃多安顿好，而且不停地说明原因，怎么安排。那时已经是20多年前，跟现在航空公司的比较，我发现距离都是很大很大。

　　美国人还是挺热情的，我这个人说实在语言能力不是那么强，对话的时候我经常是想说英语，因为有很多字是一样的，发音就不太对，因为整个飞机都是美国人，飞到美国去，对话不太容易。后来乘务员马上到飞机上说有一位中国的女士到美国去找她的先生，但是英文沟通不是很畅通，有哪一位懂法语的美国人来帮帮她，因为我还要转机，还有很多事情。结果好几个人都来找我，我真的很感动。最后还有一个人在我到达纽约之后，把我从肯尼迪机场送到另外一个国内的机场，还帮我签证什么都做好，美国人挺热情的，给予很多帮助。

　　美国人在飞机上给我的印象真的是自由、自在。法国人穿衣服是比较有个性，每个人都不太一样，但是非常酷，也很有风格。可是在整个飞机上，看到全部都是美国人，大花裤子、一个小背心、随便地上就可以坐，还可以躺，不会搞得很脏，但是在地上很随便。我也是大开眼界，哇，这就是美国人，跟法国人也非常非常不一样。这是我的第一个经历，我这样踏上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

　　飞到芝加哥以后，我先生接我，到了大学城，远离中心，在这里我的学习岁月正式开始了。应该说我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虽然我的英文刚开始不是特别好，但是我的学习成绩非常好，老得第一名，但是真正我经济学的学习功底，最后我真的学懂经济学，不是我学懂，是我后来教书教懂，但不管怎么样，我在那里，我们在考资格考试的时候，老师说十年都没遇到这么好的成绩。

　　我在考专业资格考试的时候，我的老师改完了卷子，很远很远把手伸出来，说我考得很好。可能有一点得益于我学数学，那些东西我虽然没有学懂，考试还是考得很好，跟那个有关系。而且在美国的学习过程中，包括电脑的使用，美国的教育，伊里诺易也是很特殊的地方，电脑也是全美排一数一数二。

　　我们在80年代的时候，虽然我不是学这个专业，但是我非常会使用，成熟的，我们可以从基础语言写程序，我的博士论文最后写的是计算机程序，写出来这么厚，全方位的训练。而且随着计算机的不断发展，说实在对我们教育的提升也是与时俱进的。我们的博士论文非常严谨，三分之二是数学的东西，我的老师最后在审查我论文的时候，跟我在一起待了一个星期，每天早晨从八点钟到晚上十点钟，每一步推理都让你给他推一遍看一下，一定要论证每一个等号都是成立的，是没有问题的，我们是很辛苦的。最近我看国务院三大部门正在做一个报告，关于中国博士培养的问题，发现很多问题，但是我觉得我在那里受到的教育是非常严谨的。

　　还有很多市场经济的观念、法制的观念，在美国的学习过程中间，市场经济不是像我们所理解的那样是要竞争的，但不是不择手段的，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它是有法律框架，它是有底线，是有约束的。通过税收很多这样的东西，这样一个市场经济比较全方位的理念的建立，跟这个有很多关系。而且我在那儿有很多特殊的经历，如果你不遵守法律，你可能要受到惩罚。当时有一个老板租房子给我，抵押金不想退给我，于是律师代表就诉他，那个人不但要赔回你的罚金，而且在多少多少天里我的罚金要都收回来，那个人受到了警告，而且信用记录可能都要放到里头。所以，很多这样的问题，观念的形成是非常重要的。

　　全世界说的美国梦，实际上最重要的是得益于美国的制度，能够给一个相对均等的机会。当然它也有一个过程，过去的黑人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今天他就能够让奥巴马作为第一个黑人总统上去，实现美国梦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的制度，给大家一个平等的机会。

　　至于我的新加坡工作经历，非常重要，我把自己给教走了，在中间有很多很多故事，学习和教学是不一样的。过去我们出国只是想念书，后来我们发现必须有工作，有一段工作经历是非常不一样的，因为他们工作环境的压力和竞争，把你逼上这个道路，很多这样的东西也是非常重要的。就像我在新加坡的工作经历，实际上也成就了我真正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经济学家，跟这个过程是分不开的。

　　当然在新加坡的经历给了我很多对新兴市场国家的认识，特别是小国政治，为什么老是想把新加坡的经验移植到中国来，我就说不可行、不可操作。从统计上来说小的样本收列不见得大的样本收列，一个小国的政治、小国的经济的经验对大国经济不是很合适的。不管有多少成就、经验，但是它里边有很多好的东西，祖屋政策，很多值得我们学习和理解，都是非常有用，有很多启发作用。

　　后来我从新加坡到马尼拉的亚洲管理学院教书，因为我先生的工作总部在那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就跟着他到了那个地方。在那个地方正好是亚洲金融危机，我目睹了泰国货币怎么贬值，我目睹了印度尼西亚怎么样600%的卢布的贬值，我也目睹了菲律宾这个国家从1100块钱的人均收入，怎么样因为贬值，几个月之内就变成了740美元人均GDP。对于像马尼拉这样的国家，特别是弱势经济的民主国家，为什么它的发展非常理想。

　　回国我也经历了很多问题，这中间我这么多年在一个非学术的单位，其实我也做了一些贡献，特别是在政策的研究方面，我还是很有一点成就感。

　　最后，说一下我儿子。我儿子现在19岁，斯坦福大学二年级学生，非常自信、非常阳光，他也是在国内的国际学校学习完之后去了斯坦福大学。非常有思想，留学不是仅仅是读书，当然要读书，要好好学习，但是这么小的学生自己组织协会，自己讨论，怎么样跟上发展，怎么样走到前沿，怎么样有创造性，非常成熟，非常自信，非常有活力，而且最重要的是非常有阳光。

　　我的留学过程，我儿子的留学过程，我一直非常支持大家读万卷书，走万里路，而且今天的世界发展得非常快，今天不断冲击科技上发展的新东西，美国人要冲上月球，微软又推出一个新的操作系统，会把整个世界网络化不断地往前推。所以，世界发展的很快，世界变化的很多，我们应该去开阔视野，去历练我们的人生，不管是世界的发展还是自己人生的经历都需要更多历练。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