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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子弟学校关停:破灭的“希望之星”

发布日期:2011-08-30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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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朝阳区希望之星学校,无课可上的老师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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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上的字还没来得及擦去,学校已经人去楼空。丁佳/摄

    北京关停部分打工子弟学校,虽然当地政府不遗余力地予以分流和安置,但24所学校的1.4万余名学生仍不可避免地再经历一次搬迁和择校之苦。关停打工子弟学校之举,无论出发点如何,深受影响的却是这个社会最为弱势的群体之一和他们的子女。此次事件再次折射出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在享受和城市户籍儿童同等教育权利时的尴尬。

    北京市东五环外的城乡结合部,有一种怪异的美感。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商品房,正吞噬着最后一抹乡村的绿。

    居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和他们的孩子。在城市扩张的冲击下,他们也在不断地搬家,始终游离在北京的边缘地带。

    被迫搬走的,还有为打工子弟开办的学校。去年5月,朝阳区希望之星学校因种种原因腾出8亩多的土地。如今,循着百度地图上标注的地点,人们只能找到一大片瓦砾。

    但这点挫折,没能让校长方德海退却。他的学校在附近小有名气,家长们便慕名而来。“家长的信任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方德海在将台乡东八间房村租了一块地,把学校重新办了起来。

    然而,今年6月的一纸禁令,击碎了方德海最后的一丝希望。

    流波里的孩子

    近日,北京决定关停24所打工子弟学校,涉及海淀、朝阳、大兴三区1.4万余名学生。希望之星即在此列。

    8月15日,希望之星提前开学,虽然许多家长已经接到了朝阳区教委的短信通知,但还是有300多个孩子背着书包来上课。

    然而,新学期只持续了一周。8月22日一早,几名乡政府工作人员和执法人员围在了学校门口,凡是送孩子来上课或者前来咨询的家长一律被劝回。政府工作人员派发的传单称,该校未取得办学资质,已被取缔,并建议家长将孩子转往东八间房小学等“正规学校”。

    迈进学校大门,高帅才发现自己的同学都没有来,还有人告诉他“以后学校不开了”。但这个9岁的山西男孩对这件事将信将疑,毕竟他从学前班开始,就在希望之星上学了。

    “那我的好朋友怎么办?他们会和我分到一个学校吗?”没有人回答他。高帅8月20日才从老家回来,急匆匆赶回学校,想见一见分别了一个暑假的好伙伴,却发现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我想回山西,和哥哥弟弟一起玩。北京除了我爸妈,没有别的亲人了。”高帅坐在空荡荡的音乐教室里,显得很瘦小。

    对于10岁的康嘉宁来说,北京则更像是自己的家乡。他生在北京,长在北京,说话也带有明显的北京口音。他的妈妈是希望之星的数学老师。

    转学对康嘉宁来说是家常便饭,希望之星已经是他待过的第4个小学了。“转学没什么的,妈妈去哪我就去哪呗。”

    今年康嘉宁就要上6年级了,对于初中,他充满了期待。但康嘉宁不知道的是,正在院子另一侧闲逛的两个14岁少年,从小学毕业后,就没有再上过学。 15年英雄梦断

    6月27日,方德海彻夜未眠。

    当天下午3点,乡里几所打工子弟学校的校长突然被叫去开会。“连个文件也没有,就口头通知我们学校房屋安全不达标,被取缔了,叫我们自寻出路。”

    很快,学校门口贴上了告示,房东得知这件事,通知方德海要么晚上就搬出去,要么就交违约金。

    “我们又不是小偷,为什么要晚上搬家?”方德海感到自己被逼上了绝路,一年20万元的房租并不是个小数目。

    然而,希望之星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区教委拿到了学校教师和学生家长的电话后,开始给每一个人发信息,劝告他们离开学校。“非法学校”、“黑学校”的名号冠到希望之星头上后,效果立竿见影。原先近700人规模的学校迅速缩水了一半,30名教师走了大半。

    “我们办学,当时政府是没有意见的,因为我们帮政府解决了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方德海常对学校的老师说,打工子弟学校要成为打工仔的保姆。“这些学生家长都是早出晚归,很多人清晨5点就把孩子送来了,晚上又不能来接孩子,我们就让孩子跟我们吃完晚饭后再把他们送回家。”

    民办学校底子薄,师资环境难以与公立学校相比。方德海把大量的精力用在了提高教师水平、改善学校环境上。渐渐地,每间教室都安上了空调,各个角落都摆上了消防器材,装上了监控摄像头。

    希望之星的老师必须有大学文凭和教师资格证,其中不乏有硕士和博士学历的高材生。在这里,85%以上的打工子弟毕业后都能考入公立中学。

    希望之星的名气传开了。希望之星从最初的零星几个学生,发展到了上千人的规模。

    然而,就在方德海几乎可以触摸到自己的梦想的时候,他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罪人”。

    “我是退伍军人,也是党员,当年我带着一腔英雄梦来北京,想改变这些孩子的命运,也想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可现在什么都没了,我只能认命。”

“被合法”与“被非法”

    8月25日,希望之星再次顶风开学,学生们要越过驻守在校门口的治安联防队才能进教室上课。

    对于北京市教委一再强调的“不让一个孩子失学”,方德海和许多学生家长表示怀疑。

    在市教委给出的分流方案中,学生可以自愿选择去公立学校就读,或者转入政府委托办学的民办学校。

    看起来,家长们的选择余地似乎很大。然而当地一名教育协管员却透露给方德海这样一个信息:很少有学生能顺利转入公立学校。家长去咨询时,得到的答复不是“我们已经招满了”,就是“你们的材料不齐全”。

    “如果我们的孩子能分进公立学校,跟北京孩子享受同样的待遇,我们举双手赞成。可现实情况不是这样。”方德海称,附近大批的学生将被分流到政府委托办学的安民学校,该校在附近地区的分校达10所之多。

    安民学校是北京世纪兴培训学校的分支机构,世纪兴学校校长系朝阳区教委下属社会力量办学管理所在职人员。“这在我们这里是公开的秘密。”方德海说,安民学校的部分分校位于拆迁区,周围居民都搬走了,生源一直不多。

    北京世纪兴培训学校200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中写着,该校创办者为朝阳区社会力量办学管理所,“本年度对外投资期末余额5万元,为对北京市朝阳区安民学校投资,占该学校出资额的100%”。记者致电该所工作人员,对方对这一情况不置可否。

    在将台地区办事处给家长散发的传单上,人们可以发现,被取缔的打工子弟学校的学生将被调整到东八间房小学。该校招生老师称,东八间房小学确为安民学校的一个分校,“好像听说过安民和世纪兴有些关系,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也就是说,被分流的打工子弟进入的安民学校并不是公立学校。公立学校并不容易进。

    2005年,朝阳区曾审批了14所民办学校,希望之星由于校舍面积达不到规定的1.5万平方米,未能通过审批。但在方德海完成校舍改造再去申报时,区里却不批了。

    康嘉宁的妈妈,希望之星五年级的数学老师,在接到安民学校的工作邀请函后并没有带儿子一起去报到。“嘉宁在这里可以免费上学,我也舍不下我的这帮学生。”她说。

    她望着操场上正无忧无虑地玩耍着的儿子,眼眶湿润。这个在讲台上站了十几年的教师,孩子的母亲,不知道自己还能坚守多久。

(本文来源:网络 责任编辑:exp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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