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教育政策变迁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中国现代远程教育试点政策实施只有10年,在这不长的时间里,这项政策却发生了频繁的变迁,尤其是2000年到2002年期间,曾经出现过一次激进式的变化。国家为什么要全面下放高等教育办学权?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办学权的回收?在一放一收的背后,引起政策变迁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日前,本刊记者就相关问题采访了全国教师网联平台建设专家组专家、北京大学(微博)教育学院教育技术系主任郭文革博士。郭文革博士说: “用历史研究的方法对试点10年进行研读,可以发现年轻的中国网络教育有很多规律性的东西,这也是对世界网络教育认识和发展的重要贡献。”

北京大学教育学院教育技术系主任郭文革博士
网络教育发展可分为四个阶段
记者: 现代远程教育试点已经走过了10年,您认为这10年发展历程可以划分为几个阶段?
郭文革: 对一段历史进行分期并提炼出每一发展阶段的典型特征,是一项重要的基础性研究。现在,对网络教育发展阶段的划分有不同的说法,但这些分期没有说明划分的依据以及分期的标志性事件。从学术研究的角度来看,存在着明显的不足。
回顾试点10年的发展过程,人们耳熟能详的莫过于“两个政策”、“一个学校”。“两个政策”分别是2000年7月教育部发布的《关于支持若干所高等学校建设网络教育学院开展远程教育试点工作的几点意见》(教育部10号文),和2002年7月教育部出台的《关于加强高校网络教育学院管理 提高教学质量的若干意见》(教育部8号文)。“一个学校”是湖南大学(招生办)网络教育从示范到失控、到停招的典型案例。
另外,2007年初,中国高等教育质量工程II期启动,周济部长在讲话中提出,信息技术是提高高等教育质量的“战略选择”,同年,49门网络课程首次入选国家精品课程,标志着中国网络教育已经走出低谷,进入了提升发展的通道。
以两个政策、质量工程II期启动这三个时间点为标志,我认为,中国网络教育10年的发展可以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启动和初步发展阶段,从1998年到2000年7月;第二,扩大和试错阶段,从2000年7月到2002年7月;第三,规范管理与学习借鉴国际经验阶段,从2002年到2007年1月;第四,网络教育提升发展阶段,从2007年1月至今。
记者: 在这四个发展阶段中,现代远程教育政策的变迁经历了怎样的轨迹?
郭文革: 在启动和初步发展阶段,《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等政策文件,确立了要依托网络技术,在中国开展现代远程教育,建设终身学习体系的战略任务,并且提出了“统筹规划、需求驱动、扩大开放、提高质量”十六字方针,作为国家推动现代远程教育发展的指导思想。另外,教育部发文批准清华大学、浙江大学、北京邮电大学、湖南大学四所高校先行试点,以取得经验,文件中还规定了试点的主要目的和任务。为鼓励试点高校的探索,教育部在招生指标、学费、吸纳社会资金等方面,为试点高校提供了一些优惠政策。
在扩大和试错阶段,10号文把办学自主权下放给网络教育学院,简单地说,招什么人、办什么专业、发什么证书完全由试点学校自己决定。这项政策是我国实施《高等教育法》等法规以来,教育部代表国家授予高校的一次最充分的办学自主权。按照一份报纸的说法,当时中国网络教育的形势是,国家政策特别好,下面的积极性特别高,很多大学提出申请,要求建立试点网络教育学院。截止到2003年10月份,教育部一共批准了68所大学开展网络教育试点。但在2001年,中国网络教育先知、先觉、先干的模范典型湖南大学网络教育,由于办学规模失控导致的一系列问题开始暴露,影响了网络教育的发展势头,中国网络教育政策出现大掉头式的调整,网络教育进入第三阶段,规范管理与学习借鉴国际经验阶段。
这个阶段以2002年教育部8号文为起点,以2007年高等教育质量工程II期启动、网络课程进入国家精品课程目录为终点,时间长达5年。教育部8号文的出台,使中国网络教育经历了一次强制性的政策变迁。8号文的主要内容有三,一是要求各网院停办高中起点的本专科学历教育。二是要求各网院规范招生管理,严格考试制度,加强教学过程管理,保证网络教育的教学质量。三是加强公服体系建设。
8号文出台以后,网络教育政策进入了渐进式变迁时期,为中国网络教育的发展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政策环境。这是一个模仿、学习、借鉴的阶段,教育部、中央电大、试点高校通过走出去、请进来的方式,向英国开放大学、美国凤凰城等世界先进的远程教育机构学习;这也是一个思考、创新的阶段,很多网院院长撰文,阐述自己对网络教育定位、理念问题的认识,各网院也从教育理念到技术规范,从学习支持到课程模式,开展了多方面的尝试和创新。
经过这几年的探索和积累,社会公众对网络教育的认识有了明显好转,在经历了2004年的网络教育招生低谷以后,2006年,网络教育招生人数回升并再创新高,达到113万人,推动着国家网络教育政策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即提升发展阶段。
2007年,“发展远程和继续教育,建设全民学习、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首次写进党的十七大报告,网络教育政策重新回到了网络教育试点初期的立场。同年,国务院下发《关于加快发展服务业的若干意见》,提出要大力发展教育服务业。这些都表明,在经历了2002年之后几年的规范管理以后,中国的网络教育政策的新思路、新框架正在形成。
政策变迁背后是认识的变化
记者: 我国网络教育政策几经变迁,那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呢?
郭文革: 在分析网络教育政策变化的时候,这个问题曾经深深地困扰着我。采用传统的政策分析框架,往往不能解释网络教育政策的这种变化。
我发现,这项政策的最大特点,在于我们对“网络教育”这个事物的“未知”,或者说“无知”。这里的“无知”是哈耶克哲学认识论意义上的“无知”,它普遍存在于人类创新的过程中。试点以来教育行政官员、网院院长、专家们围绕网络教育“定位”的追问和思考,其实就体现出我们对于这项政策的规制对象——网络教育——缺乏必要的认知准备,缺乏可靠的知识基础,缺乏分析和判断的逻辑框架。结果,关于网络教育的理念常常游离于各种看起来不错的理论之间,任何一点意外的事件,都可能导致我们原有的信念发生动摇和改变。其实,仔细解读早期的中国现代远程教育试点政策,就会发现试点的主要任务,是生产关于网络教育“为什么”、“是什么”和“怎么做”的正确认识和知识,这才是试点的根本任务,这才是引起中国网络远程教育试点政策变化背后的根本原因。
基于这样的一个思考和分析,我提出了“认知推动政策变迁”的分析思路,认为决策群体和实践者群体对网络教育的“认知”的变化,是推动试点政策变迁的根本原因。
我认为,用认知推动政策变迁的分析框架,网络教育政策的频繁变迁就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这个分析框架认为,网络教育这类创新性政策的变迁过程,是一个认识、实践、再认识、再实践的过程。当政策规制的对象是“事”而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关系的时候,政策变迁就会明显地受到政策主体对政策客体认知的影响。 这里的政策主体包括教育部,以及承担试点任务的行动者;政策客体包括网络教育以及网络教育的子系统如公共服务体系、网络课程等。
教育部高教司前任司长张尧学曾经说过,人们往往认为利用网络或者利用先进信息手段搞教育是一种手段的变化,其实是一种模式的变化,一种思想的变化。新的模式的发展必然受到传统模式的质疑或者发生冲突,这种冲突和其他新生事物一样,有一个逐步被人们认识的过程。
这段话很好地证明了网络教育试点的过程就是对网络教育的认识过程,这种认识直接影响了国家网络教育政策的变化。
记者: 对于什么是网络教育,政策制定者的认识有过哪些变化,这种变化又如何改变了政策的走向呢?
郭文革: 现代远程教育试点初期,受当时网络传播速度和带宽的制约,人们更多的是关注如何解决多媒体课程传输的问题。这是一个技术问题,而不是一个教育问题。因此,那时候讨论的“网络教育”实际上是一个教育信息化建设的问题。总体而言,在教育部8号文出台以前,政策制定者对现代远程教育的认识一直定位在网络技术将引起各级各类教育的变革,是知识经济时代终身学习的主要手段,能够实现中国高等教育跨越式发展,迎接全球化的挑战。这种认识是教育部10号文,也就是所谓办学权“全面下放”文件出台的基础。
2001年,湖南大学办学失控事件很快被反映到了教育部和公安部。2002年两会期间,开始出现批评网络教育的提案。媒体也刊登报道,指责网络教育是“卖文凭”,影响了网络教育在公众中的形象,导致网络教育政策出现了激进式的变迁。
当时,对网络教育的认识经历了这样的一个推理过程: 首先,老百姓抱怨试点网络学院,而不抱怨电大,这引起了教育部有关部门对网络教育定位的重新审视。其次,对于普通本科教育来说,除了课程学习外,还要经受校园文化氛围的熏陶和其他实验实习等培养环节,所以,网络教育不适合普通本科教学,网络教育应该定位在在职人员的继续教育。第三,既然定位于在职人员的继续教育,网络教育就应该和成人继续教育结合起来。按照这样一个逻辑线索,网络教育就应当定位于为“远”在大学以外的在职成人提供继续学习的机会,即成人继续教育。教育部8号文就是对这一认识过程的政策表达,这一政策定位一直持续到2006年。
2002-2006年期间,中国现代远程教育试点吸取教训,在各方面开展了大量探索,积累了一些富有中国特色的“有效实践”,再加上同期信息技术应用的发展,网络教育成为风险投资追逐的热点等,逐渐改变了社会公众对网络教育的看法,国家对网络教育的定位也出现了新的认识。
2006年10月,教育部副部长赵沁平在中国国际远程教育大会上发表讲话,强调了远程教育的发展对高等教育的影响,这表明教育部对“现代远程教育”的定位,再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明确了网络教育是一种既能促进校外在职人员教育发展(成人继续教育),又能提高大学校园内高等教育质量的新型教育模式,是提高中国高等教育水平,培养创新型人才的发展趋势。
2007年1月,财政部和教育部共同启动高等教育“质量工程II期”,周济部长在启动仪式上发表讲话,他指出,“充分发挥信息技术的作用,是推进教学方法改革的战略选择,也是提高教学质量的重要手段”,表明网络教育在国家教育发展战略中的地位更为重要了。
另外,2007年3月,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服务业的若干意见》出台,提出要大力发展教育服务业。同年,“发展远程教育和继续教育,建设全民学习、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首次写进党的十七大报告。
这些都表明,国家对网络教育的认识和定位开始向着试点初期的立场回归,认为网络教育是一种能够同时影响校内校外教育的新型的教学模式。
记者: 决策者对事物的认识决定了一项政策的走向,那么,您认为决策者个人的经历、学识或者工作的调动等对政策制定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郭文革: 哈佛大学教授Carol Weiss曾经说过一句话,她说当每一个决策者坐到会议桌前的时候,除了桌子上摆的那些证据和备选方案之外,他还带来一些东西,这就是他自己的经历和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从这个角度来说,政策制定者个人的经历和学识对政策制订肯定是有着很大的影响的,官员的变动影响政策的制定,这是国内外都存在的普遍现象。
具体到现代远程教育试点政策来看,这项政策议程的启动,得益于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和教育部陈至立部长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和推动。在研究中国网络教育发展史的时候,不应该忽视这些“重要个人”对中国网络教育发展的贡献。
我曾经就认知推动了中国网络教育政策变迁这个话题,跟英国著名的网络教育专家Dian Laurillard进行过交流。她说,对网络教育的不同认识在英国同样存在。她认为,从事网络教育研究和实践越多的人,对网络教育的发展越是充满信心;而越是不了解的人,越容易抱有成见。
中国网络教育试点政策的变迁,也证明了这一点。遇到湖南大学办学失控这样的极端事件时,虽然了解网络教育的人(包括一些官员)认为这是一个个案,是发展中的问题;但是政策必须要顺应大多数人的认知偏向,因此,才会出台8号文这样的政策,导致中国网络教育在办学方向上出现了激进式的政策变迁。而具体到招生、考试、公共服务体系等具体实施环节,政策更多地体现了操作层官员和网院院长对网络教育的认知,所以表现为渐进式的变迁,这保证了网络教育创新的继续进行。
在分析中国网络教育试点政策的过程中,我们一定要抱着最大的善意去理解每个人的认识和观点。因为,从更大的范围来看,网络教育涉及的政策制定者、学院管理者、网教服务机构和学习者,实际上构成了一个知识生产的共同体,他们在“实践——认识——实践”的多次轮回过程中,用语言、用失败和成功的行动,发展了我们对网络教育的“知识”,丰富了社会公众对“网络教育”的认识,为建立关于网络教育的社会共识,做出了独特的贡献。
湖南大学的“试错”对试点有很大贡献
记者: 回过头来看,在现代远程教育试点之前,有没有可能进行精心的设计?
郭文革: 我认为,对于一种创新来说,永远都找不到一个特别完美的不会出错的时间点。对现代远程教育来说,如果晚几年开始这件事情,还会遇到同样的问题。在人类创新的过程中,“走弯路”是一种常态。创新本身就是一个“试错”的过程。经过尝试,错误的被否定,正确的被发现和发展。正是有了这些错误,才产生了我们今天对网络教育的正确的认识。
记者: 湖南大学办学失控事件对中国现代远程教育的发展影响深远,作为一名学者,您怎样看待这个事件?
郭文革: 在中国网络教育10年发展历程中,湖南大学是一个重要的分析样本和典型案例,我曾经专门做了一个湖南大学的案例分析。
从2000年到2002年短短的2年时间里,湖南大学网络教育走过了从“示范”到“失范”的典型路径,影响了中国网络教育一系列重要政策的出台和变化。“两个政策”的出台,跟湖南大学网络办学有着密切关系;奥鹏公共服务体系的第一项服务——考试服务也是从湖南大学开始的。湖南大学办学失控还是中国网络教育统考政策的重要“推手”,由此不难看出这件事情的深远影响。
然而,在这些广为认知的事情背后,我们还应该注意下面的这些细节。
第一,中国最早的公共服务体系雏形实际上是“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
按照中国的现行体制,中央国家机关内部都有一套自己的干部教育和培训系统,其人员和机构遍布全国各地。当湖南大学和国家税总签订合作协议后,遍布全国的培训中心和职业高等教育机构就变成了事实上的“校外学习中心”。
按照国家税总教便函[2002]30号文的规定,财税远程教育中心是国家税总与湖南大学合作办学的“教学管理办事机构”,负责协调国家税总内部的教学服务中心和办学机构之间的关系。因此,“财税远程教育中心”实际上是国家税务系统内部的“网络教育公共服务体系”。
第二,2005年10月11日,湖南高法终审判决原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主任谭慧渊等三人无罪,推翻了初审的判决,该案件在中国法律学界,也成为一个著名的案例。
第三,中国金税工程网的延迟开通,是导致湖南大学事件的重要原因。
媒体对湖南大学事件有很多报道,但是,湖南大学新闻网只选登了《人民政协报》记者晓川的一篇报道。这篇文章介绍,在2001年春季湖南大学和国家税总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计划依靠“中国金税工程网”开展远程教育,结果直到2002年5月,远程学生才通过C波段卫星接收到远程实时课程。由于迟迟不能开学,很多学生向公安部和教育部反映了湖南大学网络教育办学的问题。
第四,湖南大学是中国最早进入资本市场,筹集网络教育发展资金的学校。
2000年3月,湖南大学百泉集团公司入主“石劝业”。2001年6月,“石劝业”更名为“湖大科技”,董事长明确表示将“利用公司的融资功能,把教育特别是我国的远程教育推向一个新的高度”。2002年11月,湖南大学办学失控事发,湖南大学转让了全部股份,退出了资本市场。
我们来设想一下,如果当时金税网能够及时开通,如果湖南大学能够合理地利用国家税务系统内部的教育资源,湖南大学是否有可能探索出一条全新的“学术教育+职业教育”的网络教育办学路径?这个问题至今还是网络教育发展中,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事实证明,湖南大学的“试错”,对中国现代远程教育试点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对湖南大学事件的再反思,是中国网络教育再创辉煌的认识起点。
试点10年网络教育创出几项“有效实践”
记者: 10年试点中,人们一直在追问“怎么做”的问题。经过几年探索,在教学管理机制、教学模式和课程设计模式等方面有哪些成功经验可以总结?还有哪些地方存在不足?
郭文革: 10年试点过程中,出现了一批具有中国特色的网络教育“有效实践”。我们可以从宏观的国家层面,中观的网络学院治理层次,和微观的教学基本单元——网络课程的层次上,对中国网络教育的“有效实践”,做一个归纳和总结。
在宏观层面上最有代表性的“有效实践”是公共服务体系,这是一种新型的教育组织机构,它会在未来的中国终身学习体系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在中观层面上,最值得关注的“有效实践”是清华大学继教院的课程模式和人大网院的弹性学制。清华大学继教院在职业培训领域,提出了菜单式课程和定制课程相结合的课程体系,他们随着市场需求,不断研发能够满足市场需要的“新产品”——“课程”,这方面的探索和尝试值得关注。人大网院实行的考试预约制和弹性学制,是对传统高等教育管理制度的一种创新。传统大学的管理主要还是采取计划体制,而网络学院治理模式的创新,对未来高等教育的管理,也将会产生积极的影响。
相比之下,10年试点在微观课程层面的有效创新最少。由于过分地倚重远程教育工业化理论,中国网络教育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投入到教育资源建设方面,忽视了网络环境下人机交互环境和人际交互活动的设计,影响了网络教育的教学质量和口碑。如何在“网络课堂”中,有效地支持各种人类的教与学行为,设计和实施有效的教学参与,才是影响下一步网络教育健康发展的关键。从这一点来看,我认为,北大的引领式网络课程模式可能具有比较好的发展前景。
总之,网络教育的“有效实践”,不仅推动了网络高等教育的发展,也为提高普通高等教育办学质量做出了贡献。
记者: 网络教育是新媒介技术的运用给教育带来的变革,请您从媒介技术与教育的关系方面谈谈网络教育的发展趋势。
郭文革: 网络教育是人类教育史上的一个新阶段,在网络技术的影响下,人类教育事业将发生一次系统的变革。在教育发展史上,媒介技术确实极大地影响了人类知识和经验的传承方式。但不论媒介技术如何变化,有一种教育现象永久地保留了下来,那就是师生、生生之间的教学对话。在互联网的时代,“人与人”的分离,不再意味着“教与学”的分离,这是网络远程教育跟传统远程教育最大的区别。
我手里有一本2009年北美新出版的远程教育著作,其中有一个说法,在Web2.0时代,远程教育正在从“(内容)呈现模式”向“参与模式”转变。由此可见,传统远程教育理论中的“分离”,已经不再是网络教育的主要特征。传统的远程教育理论,已经不适用于网络教育的状况。单纯的内容传送,可能具有规模效应;而发生在师生、生生之间的交流和对话,是不具有规模效应的,其成本甚至高于面对面的课堂教学。如何在“网络课堂”中,有效地支持各种人类的教与学行为,设计和实施有效的教学参与,才是影响下一步网络教育健康发展的关键。
总之, 从中国现代远程教育试点10年的认知变化轨迹和“有效实践”经验来看,我相信,网络教育一定将给中国教育事业带来一次全面的升级和变革,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是竭尽所能,努力把网络教育这件事做好。作为有幸亲历人类又一次传播技术革命的一代人,这是历史赋予我们的使命,不容懈怠。

郭文革
北京大学教育学院教育技术系主任,副教授。198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计算机系,软件学士;199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信息科学中心,理学硕士;2008年,北京大学教育学院高等教育学博士。纽约州立大学Albany分校,香港中文大学访问学者。
2005年,承担全国教育科学“十五”规划教育部重点项目“高校现代远程教育政策变迁及未来对策研究”;2006年,主持北京大学中小学教师教育技术能力初级网络课程的研发。全国教师网联平台建设专家组专家;北京大学信息化建设专家委员会委员。




